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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云钦下意识后退了半步，不可置信地摇头。

宋眠棠淡漠无波的脸上没有因刀剑逼身而有一丝惊慌，说出口的话字字诛心。

“你不如顺便去问问你的邓雅，问问他都做了些什么？”

江云钦神情空白了一瞬：“邓雅他不可能……”

见她到此还在为邓雅辩解，宋眠棠心底压抑的烦恨终于一涌而出。

“我是对不起寻洲，但邓雅就当真清白了吗？那些事根本一查便知！”

“你这辈子就为了个邓雅活着，是非不问黑白不分，可知自己从未看清过他的真面目？”

宋眠棠话尽于此，却如惊雷炸响在江云钦心头。

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了邓雅几日，早已被他说得动摇。

“他的用意你难道当真看不透吗？事到如今你还在装糊涂！”

宋眠棠的目光冷冽如刀，步步逼近，锐利的刀锋瞬间划破了她的皮肤。

江云钦心下大骇，连忙收刀，宋眠棠的话却像一粒种子埋在了江云钦心间，她不敢深想其中是否真的会有邓雅的手笔。5

“我一定会一笔一笔查清楚，若你所说不假，我……”

素来杀伐果断的江云钦，此刻却再也说不下一句完整的话来，紧握刀柄的手微微颤抖，最终逃也似的离开了。

宋眠棠独自站在原地，脖颈的伤口不深但鲜血依然浸透了一片衣襟。

她深深闭了闭眼，恍惚想起了沈寻洲那双因为忍痛而拧紧的眉。

“原来当初，你有这么疼……”

“主子，你受伤了？”婢女一声惊呼拉回了宋眠棠飘远的思绪，她刚想为宋眠棠处理伤势，却被她抬手拦下。

“不必，痛才好，痛才能清醒。”

她屏退左右，独自一人来到存放冰棺的冰室，这里刺骨寒冷，她却仿佛感受不到一般。

宋眠棠满目眷恋地看向棺中人，低声自语。

“枉我自诩聪明一世，却在这些事上如此糊涂，难怪你会对我如此失望。”

她想着，大概是从江云钦和谢薇与沈寻洲重逢开始，她就已经陷入了迷局。

“你这么好，身边总有许多人为你挂怀，我只是比她们早些遇见了你。”

彼时的宋眠棠还没有爬到如今这个地位，只是一个小小的九品芝麻官，江云钦和谢薇对沈寻洲越关怀，她心底的不安就越发深重。

最后是老太师邓澜悦看中了她的才能，一路多有提拔指点，她才能顺利施展，成为如今权倾朝野的首辅宋眠棠。

邓雅是老太师的嫡子，弥留之际托付给了宋眠棠照顾，她也确实曾对少时的邓雅付出真情，而今却成了她莫大的悔恨。

“是我无能，寻洲，是我一再错信至你于不顾，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
然而无论她如何忏悔，回应她的只有一室的沉寂寒凉。

这夜过后，宋眠棠一扫往日的颓唐，她在朝堂之上与邓氏针锋相对，几乎不留余地。

邓氏是世家大族，在汴京扎根已久，是以宋眠棠几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目的，只用了半年，就将邓氏在朝堂的势力一一剔除。

她冷淡如冰的眸中深藏着滔天的恨意，终日冷若寒霜的脸只在回府后看到冰棺中的沈寻洲时才会有所缓和。

她伏靠着冰棺，敛去眉目间沉重的疲惫，轻声开口。

“寻洲，我会让所有有负于你的人都付出代价，包括我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