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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凛看着她,一言不发,原本灵动的眼睛如一滩死水。
谢夕颜记得他原本是不畏寒的,适中的冬袄便足以御寒。
可如今,看着他穿着厚袄都冻得发白的脸,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这是她害的。
谢夕颜上前一步,心中怜惜的情绪撞得她心肝皆疼。
她伸手想抱住封凛。
却被他避开。
他脆弱时都不肯接受她的拥抱。
这个认知让谢夕颜感到痛苦。
两人相处十二年,从她垂髫到及笄,封凛都同她在一起。
亲密得恍若呼吸共用、血肉相连,如今,却怎么都回不到从前。
封凛同她没什么好说的,抬脚欲走,却在下台阶时感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。
却被一个温暖可靠的怀抱稳稳接纳。
鼻间是沈月昭身上熟悉的雪松香,封凛的眼泪终如决堤,簌簌而下。
谢夕颜看着相拥的两人,被一种绝望的苦涩填满了心脏。
她总落后一步。
如果稍早发现自己爱他,善待他,不至于让他离开。
如果稍早派人去城中戒备,不至于让他两年前出了京城。
可常言道,失之毫厘差之千里。两人皆爱过,却未曾相爱过。
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从前属于自己的小信徒,朝另一个神坛奔去。
封凛紧攥着沈月昭的手,仿佛流尽了眼泪。
情绪缓缓平息,他哑声道:“殿下,如今有什么是我能做的?”
他知道了。
院中,两个女人皆沉默。
冬至,皇宫夜宴。
封凛混进戏班,进宫唱戏。
那皇上高坐御座之上,身着明黄色龙袍,面容五十岁上下,威严得竟丝毫不显老态。
封凛身穿戏服,目光幽深。
戏曲唱罢,他扯掉脸上的面具。
看着那张与昔日柔妃几乎一模一样的脸,皇上的瞳孔震颤。
他直接跪下,额面点地:“请陛下,重审前太子一案!”
此时,满室人皆跪。
“请陛下,重审前太子一案!”
由镇南王与安宁郡主牵头的平反前太子旧案,彻底拉开帷幕。
封凛在院里喝着热茶,就听闻圣上在未央宫的台阶上跌了一跤。
未央宫,是他母亲生前住的宫殿。是了,这招有效,却依旧凶险。
皇上虽不是壮年时的皇上,但依旧是皇上。
赌的不过是,他心里真有对往事的愧疚。
一杯热茶下肚,宫里来了旨意,传封凛觐见。
沈月昭在圣旨的后一刻骑马赶来,满身风霜,眉眼隐有戾气。
“若你半个时辰没出来,我便反了这天。”
封凛伸手拂去她眉间雪,温声宽慰道:“你放心,他不能把我怎样的。”
……
养心殿内,暖气萦绕。
龙椅之上的皇上已有病容,苍老又憔悴。
害他前半生颠沛之人就在眼前,封凛竟出奇的没有激烈的愤怒。
许是他面容已比第一次见时衰老了许多。
“草民封凛,见过陛下。”
帝王心术之下,还藏着无穷无尽的欲望
初听时,这份欲望另封凛胆寒,却仍能挑起首枪,逼他认错。
如今,他也能面不改色地站在这位圣上的对面。
皇上掀眸看来:“封凛,这是你的名字?”
“你长得真的很像你的母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