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的砖面蒙着层薄霜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六个半人高的瓦瓮并排摆在墙根下,瓮口朝下斜斜放着,像被精心校准过角度的陶制漏斗,在熹微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哑光,瓮身上还凝着点点白霜,顺着瓮壁缓缓往下淌,在青砖上积成小小的水洼。 张威和张福缩着脖子站在瓦瓮旁,棉袄的领口紧裹着下巴,呼出的白气一出来就散在冷空气中。两人手里都攥着把边缘磨损的木勺,勺柄被磨得发亮,指节因为用力攥着而泛出青白,指缝里还沾着昨晚没洗干净的泥屑 —— 这是他们头一回跟着陈小九学黄泥淘洗,连木勺都攥得比平时紧了三分。 “记清楚了,” 陈小九的声音清冽得像刚融的雪水,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楚,“黄泥,得选色正、质细的,摸起来得像筛过三遍的面粉,一点糙感都不能有。”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