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浮在河面上,像一层薄薄的寒烟。风是刀子风,一吹,便断成千缕,卷着兰州城头未扫净的沙尘,扑向督署的旗杆。 将士们私下称呼的“左帅大营”——陕甘总督衙门前,传骑往来不绝。 马蹄踏碎湿冷的尘泥,溅在石板甬道上,斑斑驳驳。 一匹刚卸鞍的驿马打着响鼻,喷出的白气转瞬被风吹散。 那马是跑六百里加急来的,马背上的驮囊装着帅札,足以定下数千人的生死去留。 张曜立在廊下,披一领半旧羊皮大氅,靴边尚沾着城外校场的黄泥。 亲兵将一封军札双手递上,他只看见封面那熟悉的款识,心里便微微一沉。 他指节粗大,布满握刀磨出的老茧,接过那封不厚的札文,竟像捏着块烧红的银霜炭。 十年了,他仍不习惯捏笔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