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高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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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年后，监狱探视室的玻璃上满是污渍，我踮起脚才够到话筒。

爸爸被狱警押进来时，我差点没认出他。

他的左眼蒙着纱布，右手腕缠着绷带，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。

“满满……”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，手指贴在玻璃上，“你来看爸爸了？”

我没接他的话，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过去。狱警打开检查，是一颗用彩纸包的星星。

“第九十九颗，”我对着话筒说，“妈妈说折满一百颗就能许愿。”

爸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湿痕：“你…你还留着妈妈的东西？”

“嗯。”我又掏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，“这是妈妈最后一张照片。”

照片里的妈妈躺在手术台上，胸口缠着渗血的纱布，但她的眼睛亮亮的，正对着镜头微笑。

“妈妈很痛的，”我指着照片上她攥紧的床单，“但她怕我难过，就一直笑。”

爸爸突然开始用头撞玻璃，狱警立刻按住他。他挣扎着嘶吼：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！为什么不说她真的…”

“爸爸，”我打断他，“你知道妈妈的心脏去哪了吗？”

他僵住了，那只完好的眼睛瞪得极大。

“白荔阿姨把它卖了，”我慢慢地说，“卖给一个外国富豪，换了三百万。”

我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汇款单复印件，“钱都打给陈主任了。”

爸爸的嘴唇开始发抖，整张脸扭曲得不像人样。他疯狂摇头，绷带渗出血迹：“不可能…荔荔明明说是……”

“妈妈的心脏现在在迪拜，”我继续说，“在一个七十岁的老头身体里。”这是爷爷托人查到的。

爸爸突然弯下腰干呕，吐出来的全是血。

狱警要带他走，他死死扒着桌沿不放：“满满！求求你…告诉爸爸怎么赎罪…”

我凑近话筒，学着他当初的语气：“不就是个心脏吗？又不会死。”

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捅进他身体。爸爸瘫在地上，像条被抽了骨头的鱼，狱警拖着他往外走时，他还在喃喃自语：“小雾…小雾…”

走出监狱时，阳光刺得我眼睛疼。姑姑蹲下来给我系围巾：“跟爸爸说什么了？”

我摇摇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：“这是第一百颗星星，没给他。”

展开的纸星星里，是妈妈临终前写给我的话：

“满满，要记住，妈妈的心脏永远为你跳动。”

当晚，监狱打来紧急电话。

爸爸用磨尖的牙刷捅穿了自己的左胸，正好是心脏的位置。

但狱医把他救活了，伤口离真正的心脏还差两厘米。

姑姑说，这是妈妈在天上看着呢，不让他死得这么容易。

微博上又炸开了锅：

人渣现在知道疼了？

活该！让他尝尝阮雾受的苦

建议每天救活他一次

而我在爷爷家的阁楼上，把第一百颗星星放进玻璃罐。

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那些星星一闪一闪的，像妈妈眨眼睛。

“妈妈，”我小声说，“我帮你报仇了。”

夜风吹进来，罐子里的星星轻轻晃动，像是在点头。